其最近两天,他在对邱予宁说话时,“家主”二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频率明显呈线性增长趋势。也不知他是不是又秘密收到了其主子赵承骏的什么任务要求。
    邱予宁皱眉看向车窗外:“你现在勾起话头,说到一半儿就停了,不是吊我胃口吗?”
    沈西威看他一眼,就先为他“浅显”的分析了几句心理。沈西威认为邱予宁智商能算中等,所以也不多提,点到为止后又说,“……胡剑柏原本是火异能四层,清醒之后他因祸得福突破到了五层。但他自认肮脏不堪,有着极深的自我厌恶心理,以及严重的自我贬低倾向。好在他意志力刚强,从没有过轻生的念头。不过,他对待恶贯满盈的罪徒态度极其苛刻,那些罪徒一旦不能完成他的训练要求,他就会脾性爆发,以武力和宝物双重惩罚,释放自己心底的报复性暴力。”
    邱予宁听得感慨,但他感觉沈西威扯远了,他挠挠头问,“然后呢?‘我’要注意什么?”
    沈西威继续点到为止却极其精辟的分析了几句心理,然后又道,“当初胡剑柏被炼成傀儡后,因为他外型出众,秦圣蠢货最喜欢他,调教和性虐了他两年多。在秦圣蠢货被家主杀掉喂了变异土狗之后,胡剑柏侥幸清醒了神智,但他做傀儡时的记忆和身体反应都因为那种秘法而深入骨髓,无药可医,这就导致他除了拥有极强的报复性暴力心理之外,还有严重的受虐心理……”
    邱予宁听得愣了下,张了张嘴巴,遂又闭上。他的第一反应是:鼎世商行不愧是那家伙开的,总能与性虐扯上关系……念头一起,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曾经热恋激情的回忆。
    沈西威继续道,“不过,胡剑柏在性事上也是极为挑剔的,他看上眼的不多,他只挑选某种‘干净’‘阳光’型的帅男,然后进行沟通或者开出高价,让对方对‘肮脏’‘阴暗’型的他本人按照他本人的喜好进行残酷的性虐。总之,胡剑柏已经把这种逃避不开的身体受虐欲望当成一种类似以毒攻毒的救赎来看待。用末世前的话说,他有点阿q;用你的话说,他复杂,真复杂。”
    说话间,沈西威不骄不躁的看了邱予宁一眼。心理学的确博大精深,但学习者也要有一定的现实眼界做基础,遇到实际问题时,心理学才能发挥出实际作用。当初他受命考察邱予宁,就是有胡剑柏这个受虐爱好者珠玉在前,他才极其敏锐的一眼看出邱予宁有“轻微施虐倾向”这件事实。否则,常人哪会有这种敏锐的联想?
    邱予宁有点失神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唔,我知道了。放心吧,他外型再好,我也不会被他勾过去的。”顿了顿才挠挠头,极其轻微的道,“神牛哥,我这一两个月一直在想,想出的结果就是,我感觉我恐怕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了,只能喜欢我自己。你说我咋办呢?”
    沈西威皱皱眉,认真的答非所问:“我有哪里不够好?”
    邱予宁默然,无奈道:“严肃开车吧您呐,当我没问。”
    心道你不是看了许多心理书吗?别是装样子的吧。
    ……
    上午的太阳依然炎热,快到中午时,伐木队伍都成了水兔子。他们例行收工,把最后的几堆变异木材装上车,上百人都钻进车内或者爬到车厢上,准备回建镇基地吃饭休息。
    “予宁小丹师,来,来上木头上坐着,坐这儿比坐车里凉快,车开起来带风!”体形雄壮的络腮胡大叔一面挠着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的胡渣,一面向正在擦汗的邱予宁招手,嗓门儿大得出奇。
    邱予宁正在擦汗,仰头道:“车内有空调,比外面凉快舒坦,坐外面太晒了吧?”
    “太阳多晒晒好,男人必须晒黑一点!别成天坐车里头。”
    大高个又黑又帅的笑出一口白牙,对比太鲜明了。
    “黑子你就别拐弯抹角自夸了,没你的事儿。”
    络腮胡大叔摆手不屑。
    旁边又一人招呼:“予宁小弟别搭理他们,他们俩汗臭熏人,来,来大哥这儿坐。大哥给你预备了好地方。正好你过来瞧瞧,我肚皮这伤口咋又痒了?难受得很,我想挠挠,又不敢挠……”
    邱予宁把白毛巾搭在肩膀上,跟大高个和络腮胡摆摆手,嘿嘿的扬眉而笑:“治病救人要紧,你们俩晒太阳吧!小心晒得皮黑透了,到时候你俩的媳妇儿都嫌弃。”说着,他不动声色的向前面带队的两辆悍马方向眨了眨眼睛,这得瑟的意味儿仿佛在说:神牛哥,瞧见没?咱多受追捧。
    前面两辆悍马中,沈西威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研习深奥的心理学,他正坐姿端正、态度恭敬的老实坐着。在他旁边,赫然坐着隐匿了气息的赵承骏。
    赵承骏一个多小时前隐身而来,一直沉眸看着车外的小儿子。
    邱予宁活力四射却不吵闹,大多时候只是笑呵呵的听人说话,然后干劲儿十足的帮忙干活。邱予宁始终笑得明晃晃的,开朗得要命,也帅气得耀眼。赵承骏看得痴了一阵,随即心中警醒,才蓦地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转头对正襟危坐的沈西威笑道:“我小儿子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吧?喜欢上他了没有?”
    沈西威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情爱感觉,但是的确很喜欢他。予宁小弟对我也是这样。”
    赵承骏听到后半句,心中陡然一松,完全不受控制的有点莫名的欢喜……不对。
    赵承骏又猛然皱眉。他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正常,似乎过了先前“父子相认”的打击和坎坷之后,他因为放松了些,又开始换个姿态,以父亲的角度把小儿子看得死死的了。
    赵承骏沉眸思量……他小儿子还小,他身份父亲,把儿子看紧点儿,也算是理所应当的吧?严父嘛,该这样。小儿子真的恋爱的话,他也……他也不会反对。他怎么可能会反对?但他必须过过眼,看看对方是否能够可靠。
    想到这里,赵承骏心怀敞亮起来,浓眉一展,淡淡的道:“西威,你的追求任务撤销。以后,有谁追求我小儿子,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65小哑巴
    听到追求任务终于被撤销,沈西威精神一振,大大的松了口气,平静的道:“是!”
    追求任务对他而言不仅是压力,同时也是污点。在他看来,予宁小子简直就是个块硬石头,他研究心理书籍后,总结归纳了许多花言巧语,结果被那小子当笑话听;他亲近示好更加无效,那小子看着似乎挺好接近,其实防备得极深。
    家主当初是怎么追上的?
    沈西威不能看书,坐着无聊,便默然的往深处思索:家主看穿那小子的忠贞心理,直接献身,生米煮成熟饭?不太可能。家主以色相诱惑再诱惑然后再诱惑,慢慢的生米煮成熟饭?这个倒是……很有点可能。
    沈西威完全是在深刻分析和理解了他家主子的秉性之后,才往这方面想。
    想到这里,沈西威默默低下了头,按照予宁臭小子的说法,他和家主“压根儿不是一个层次”。他的确做不来那些诱惑举止。他相貌平凡,身体虽然有肌肉,但比例型状只是中等以上,远远没有家主身材那么让人嫉妒恨,他想诱惑也诱惑不起来,让予宁小子笑掉大牙倒是有可能。
    ……
    一路上,赵承骏异常的淡定和安静。
    沈西威数次想要打开书本看书,但想想主子向来不乐意他研习心理学,他最好不要当面挑衅,否则,“喝酒”和“适应重力”这两种关怀只怕又少不了。所以沈西威跟着沉默了一路。开车的小伙子头一回离少主子“马小军”这么近,几次想表现表现,却没得到回应,也识趣的安静下来。
    于是,从鬼柳林到建镇基地,这辆车内始终安静得针落可闻。
    伐木队伍回到建镇基地后,赵承骏直接隐身下车出了基地,在基地外开车返回了鼎世商行。
    邱予宁自始至终不知道他家渣爹悄悄来看过他,他下车后扫了眼基地大门外。大门外乱糟糟的,刚刚迎来最后一波签了合约的镇民,正在接受安置。这些人和先前的三波一样,有三百来人的样子,其中大多是青壮男子,也有极少拥有一技之长的女人和跟随家长一起过来的孩童。
    邱予宁本来没有在意,但他一眼扫过,却看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潘民,一个是马寒。
    潘民被他厌恶的完全无视,没动杀心都是他修养好。
    倒是马寒……
    邱予宁记得马寒的一个人情,不算多大,但总归算是个人情,或许现在可以报答报答。
    当初,邱予宁被邱正夫妇从南方带来北方之后,邱正夫妇得罪人的本事越加发扬光大,马上就得罪了他们故乡唐海镇的实权者。然后,邱正夫妇带着邱予宁慌忙离开唐海镇,迁徙向中柏市来。谁知邱正夫妇之前收拾行李时彼此推搡,汽车忘了加油,打来的汽油也给忘了,等到车开到一半,汽油不足,邱正连忙停下车,想找油桶给油箱灌油时,他们俩才发现这个让人抓狂的事实。
    当时刚刚靠近中柏市南面百里外的镇子,前后无人。邱正没办法,大骂妻子一顿后,就让妻子带着邱予宁在车内等着,他自己要跑去镇子上买汽油。这时候,马寒开车回镇子,问明情况,送了他们小半桶汽油。后来在那座镇子上,马寒与邱正夫妇也有过接触,邱予宁才对他有些熟悉。
    邱予宁想起邱正夫妇,微微有点失神。
    那对夫妻是奇葩,对他并不算好,他们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儿子。但他们总归给了他一个全新身份,并且实打实愿意养着他。不管他们的选择是否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异能,邱予宁都是真诚的感激着的。可惜从那座镇子离开后,中途停歇时,他们遭遇异能凶兽的袭击,他连自保都是险之又险,冒险喊邱正夫妇跟随他躲避,邱正夫妻却没信他,结果双双慌乱逃窜导致惨死。直到他被王昆收留后,才有条件去寻找邱正夫妇的尸骨,最终把他们夫妻俩安葬在了中柏市的墓园。
    现在看到马寒,邱予宁想着那些年东躲西藏,飘泊不定的往事,只觉世事无常。复杂,真复杂。念头刚起,他顿时又想到刚才沈西威已经把这五个字归为他的口头禅了,他不由嘿的一笑,仔细打量马寒。马寒似乎是个小头目,眉头紧皱,正与旁边几人低声争论着什么,中间还叹息了几声,不知有什么麻烦。邱予宁看了两眼,想自己如今有着点权力,不妨适当的小小帮他一把。
    邱予宁走向马寒,稍稍靠近后,等马寒跟旁边的同伴商量完怎么分配各自的小队,他才走过去。毕竟也算不上真的熟人,邱予宁就没有表现得多么亲近,只是秉持礼貌向马寒打个招呼。
    马寒显然不记得他,扫了他一眼:“你是?”
    邱予宁没多说,只简单提及了六七年前的事情,然后客气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马寒又不易被人察觉的扫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正在回想似的,随即淡淡的“哦”了一声,微微的笑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是你,记起来了,当时你还很小。你先去一旁等着,我忙完了这点事情再跟你叙叙旧。”然后又点了下头,就回头继续低声与同伴说话,语气平淡了很多。
    邱予宁浓眉微挑,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身上:灰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上满是汗水和搬运木材时蹭到的木屑以及尘土,脏兮兮的有点狼狈,一双黑色帆布鞋也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
    邱予宁心中了然,他的异能波动马寒根本感应不到,马寒把他当成过来套近乎的普通小苦工了。邱予宁淡淡的笑了下,没再搭理马寒,随手插兜,沉静的转身,往沈西威的车子方向走。
    他该回鼎世商行了。
    马寒眼角余光见他径直走了,小小年纪,脾气不小嘛!本就正处于烦躁中的心情又坏了一分,皱着眉头跟两个同伴耸了耸肩,一副“出门就遇到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子,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他两个同伴附和的笑了下,随即却笑意收敛。
    马寒见他们神情微变,皱眉回头,就见十几人七嘴八舌跟邱予宁说“小丹师休息好了再来,晚来点儿不碍事”之类的话。而邱予宁则没有多说,只很爽朗的笑着跟他们挥了下手,然后拉开一辆悍马改装车的车门,利落的上了副驾驶座。马寒蓦地愣住,随即微微一笑:“小丹师?看来他混得还不错。炼丹师虽然大多数连医师也比不上,但天赋好的话,也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三百来个新到的人里面,潘民没敢正视邱予宁,只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邱予宁的背影。
    邱予宁当初对潘民那一记“神刺术”让潘民痛得记忆犹新,邱予宁杀人的狠辣场面和煞气凛然的“恩断义绝,下次见面就是死敌”话也让潘民不寒而栗。另外,王昆事后也在雇佣队圈子里面发了话,没说别的,只说:潘民一家从此与王昆雇佣队没有半点干系。
    一句话就包含太多含义了。从那以后,潘民一家过得堪称悲哀……但他们想后悔也晚了。
    ……
    邱予宁回到鼎世商行,一如既往的径直回了他自己的小型私人区域,并没与赵阳等人碰面。洗浴、休息、午饭之后,邱予宁打坐修行了两个小时,又感应竹简半个小时,而后精神饱满的站起身,走出去联络沈西威,与沈西威一起又去建镇基地。他现在感觉,治病救人,就是一种修行。
    过了片刻,鼎世商行另一处地方,赵阳也带着朋友和跟班出门,要去亲眼看看“弟弟”在建镇基地里是怎么工作的――赵阳昨晚来到,赵承骏连借口都不用找,根本没允许他见邱予宁,窦展标、窦展业、张半楼等五个人更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
    ……
    建镇基地,邱予宁刚下车,耳边一动,蓦地转头。沈西威早就眉头微微皱起了。
    基地这边的角落里,刚给那新来的三百人搭好的几十个暂时休息用的整洁凉棚之间,一片嘈杂中,一阵厉声低喝和踢打伴随着一个孩童压抑而低微的短促痛呼声,隐约传入邱予宁耳中。
    邱予宁身上几乎无时无刻不加持着“轻身灵甲术”,他当即猛地一窜,电射一样窜进那个凉棚里。那间凉棚中有九个人,边缘一角,一个中等个头、身材瘦削的平头男人正踢打一个七八岁左右的黑瘦男孩,其他人或皱眉隐忍,或犹豫不决,或漠然置之,无人出来阻止,似乎是不敢。
    平头男人低骂:“……你没跟你妈一起死,老子就一直养着你,哪天没给你吃的?你还敢偷丹药?给老子交出来!”平头男人疾言厉色,喝骂时又要再踢,根本就没有保留力气,他完全是想要对着男孩全力踢打。但他的脚还没踢出去却突然头脑剧痛,连痛呼都没发出,他仰头砰然倒下。
    邱予宁面沉如水,没有理睬其他几个惊疑不定着慌忙起身的人,皱眉看向边缘那个蜷缩着的男孩。男孩剔着小光头,黑瘦黑瘦的,衣衫也十分陈旧,紧巴巴的裹在身上,露出半截手臂和小腿,上面遍布淤痕。男孩并没有哭,只是蜷缩得紧紧的,带着新伤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与戒备。
    邱予宁神情缓和下来,刚要说话,突然他微微一怔,惊异的看了眼男孩。随即,邱予宁没有出声,只是在男孩旁边蹲下身,沉静安宁的以精神力向男孩传达他真诚的善意。
    男孩果然也能感应到他的情绪,警惕中明显惊奇的看着他。邱予宁咧嘴对男孩无声一笑。男孩顿时呆了下,随即微微放松了些,连连向邱予宁摆手,张口低哑的“啊啊”的叫着,胆怯的指了指清醒的躺在地上却半点也不能动弹的平头男人,然后继续向邱予宁打手势摆手。
    “你没偷丹药?嗯,我能感觉出来你在说真话。我相信你。”邱予宁蹲着笑着看他。
    男孩不聋,却哑,似是嗓子后天坏掉的。他不能说话,只瞪着眼睛看邱予宁,连连点头。
    这时外面有人围过来。邱予宁翻手取出一颗丹药,塞到男孩嘴里:“吃下去,能疗伤。”
    男孩感应着他精神力中真挚朴实的关怀情绪,傻乎乎的张开口,咕咚一下把丹药咽了下去。
    邱予宁这才起身,转身淡淡的看着正微笑着带人向他走来的马寒,直接问:“你是管理这个百人分队的小队长?有普通人男子虐童不止一天两天了,你这个异能者小队长是干什么的?”
    马寒一愣,微笑就缓缓的冷了下去,矜持的打量着他,然后笑了笑:“予宁小兄弟……”
    人不可貌相,邱予宁当年旁观马寒彬彬有礼的和邱正夫妇说话,而对马寒产生的那点好印象立马烟消云散,更对马寒这番道貌岸然的虚伪做派厌恶到了极点。邱予宁不愿再见他,连秘法都不必施展,精纯的精神力陡然压到他身上,低喝道:“滚出去,小队长你不必做了。”
    马寒被他精神力压得头脑嗡嗡,脸色剧变,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簇拥着马寒的人都被邱予宁刻意波及到,也同时头脑发懵的摇摇晃晃。
    66受欺与反击
    赵阳六人连同保镖一共开了三辆车。刚出中柏市,他们就在窦展标的不懈鼓动下开始飚速。快到建镇基地时,他们都远远看到前面那辆悍马改装车在基地大门外停下,随即又看到邱予宁从车上下来。窦展标与赵阳坐在一辆车上,看了看邱予宁,又看了看赵阳。
    赵阳正凝眸盯着邱予宁。
    窦展标嗤笑着问:“脸色这么郑重啊,那小子就是你‘弟弟’?”
    赵阳眉头一皱。
    窦展标眼角余光往前一扫,讶异道:“他不是精神力异能者么?蹿得比兔子还快。抢钱去呢?快,下车,跟上去看看……”
    三辆车随即先后停下,保镖先下车,随后赵阳等六人才下来。
    他们一行人中有鼎世商行的随行人员,所以进入建镇基地时并没有受到阻拦,而除了赵阳以及一干保镖留意了一下门外那辆悍马却并没有看到里面有谁,其余人则干脆都对之视而不见。悍马里面除了司机,还能有旁人?如果有保镖,早就紧随邱予宁身后了。
    他们却不知道里面是沈西威这个“能不走就坐着”、“尽量磨炼予宁小子”的实在人。
    窦展标兴致勃勃,张半楼他们也对赵阳那个“弟弟”有点好奇,便都轻笑低声说着什么,施施然越过悍马,走向邱予宁进去的那间凉棚,姿态都悠闲得很,仿佛正在去马戏团看表演似的。他们刚一靠近,正好看到邱予宁低喝马寒,冷声命令马寒滚出去。
    赵阳眯了眯眼,微微皱眉。果然不出所料,他有了身份,脾气比以前更大了不少。
    窦展标的兴致立即少了一半,皱眉低哼道:“就这么个……”他想说这么个“东西”,但顾及到赵阳的态度和面子,当即改口,撇嘴道,“这么个德性,一旦得势就猖狂起来,没点意思。”
    窦展业拍他肩膀一下:“少说几句,他毕竟是赵阳的弟弟。一个父亲的‘亲’弟弟。”
    张半楼听出窦展业的调笑意味,别有深意似的笑着看了看赵阳。
    赵阳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脸皮也明显黑了两分。
    赵阳身后的两个跟班儿也在审视着邱予宁,不过,他们都神情平静,没有露出异色。
    这时,建镇基地的负责人闻讯匆匆赶到。
    邱予宁不会殃及旁人,倒没给他脸色看,直接走了出去,简要的说了几句因由。那负责人受到过上司警告,知道邱予宁身份“尊贵”,他并没有谄媚作态,认真听了邱予宁的话后,他的回答恭敬而不失铿锵有力,连连表示这是他的倏忽,他会处理好这件事。
    邱予宁点头,让他把马寒等人带走,去公平考核,然后该奖就奖,该罚就罚。马寒神情再次剧变的,立即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人从后面一点,他当即僵硬得开不了口。其他人一看,连忙闭上嘴巴――事情不大,他们赶紧认错才是明智的,何必自讨苦吃?说不定一顶嘴就被赶出去了。
    邱予宁没在意他们,他的注意力一直通过眼角余光停留在赵阳一行人身上。赵阳等人没有太过靠近,只是随意的站着,看戏似的悠然的往这边看。邱予宁见他们没过来,自然不会上赶着去打招呼,他也当作没看见这些人。可是,这些人毕竟实打实来到了,看样子还是冲着他来的。
    赵阳等人周围有保镖尽职尽责的加持着隔音秘术,邱予宁并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就算听不到他们的话,仅仅是注意到赵阳的到来,邱予宁的心情就莫名的低沉了下去。没见到赵阳也就罢了,突然再次看到赵阳,一个残酷得让他难受的事实就猛地砸了他一下――赵阳“也”是赵承骏的儿子,他从此要跟赵阳“分享”他家老赵……赵承骏的“父爱”?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邱予宁陡然胸闷难当,谁稀罕那种父爱!他两辈子都没有爹,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忽然,邱予宁压抑许久的茫然好像一下子明朗了几分,却又好像一如既往的没有头绪。
    邱予宁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想法。他早就不需要什么父爱了,更不需要跟谁争抢共享。那么,他需要的是什么?不管所有一切干扰,他数次扪心自问过,他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极度渴望的就是之前那份全部的、独有的“爱情”。可是,那两份dna验证文件又总是闪现在他眼前……
    真想撕了它们!
    邱予宁不动声色的看着马寒等人被带走,心下有点失神。
    他尽力淡漠的疏远了赵承骏接近两个月,他挣扎、矛盾、迷茫,他觉得永远都别再爱上谁了,只爱自己就好,只有自己不会给自己打击。但他却又明白,那只是他一时的极端性质病态心理安慰罢了。谁能知道,他直到现在也还是很想很想每天都多看赵承骏几眼?
    他尽管疏远着赵承骏,可他内心混乱汹涌的情愫却没有丝毫变浅。
    他私下里也苦恼到极点,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丁半点儿都忘不了?还要不要人活了!
    快两个月了,邱予宁明面上开怀如常,其实也只有最近一些日子他天天出来与爽朗的伐木工们说笑,他的心情才真正开朗一些。他暗地里只能选择镇定理智的压抑再压抑。然而,他越是压抑,就越是想要朝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爆发。长此下去,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还能沉静淡然多久……
    就好像某一个活火山,除非它自己死了,否则冷漠坚韧的屏障再怎么堵着压着它,它的内里也始终是岩浆滚滚。或许下一刻,只需要一个像是末世前动画片中的松鼠挖洞那样的小小的刺激,它就会因为之前的被堵塞和被压制,而加倍凶猛的爆发出来。
    那边,窦展标见邱予宁站着对他们视若不见,冷笑一声:“听说他天赋不错,我倒想试试。”
    赵阳最近话都很少,闻言皱了下眉,仍旧没有表态。
    他来到之后,一直都在深藏厌恶的淡淡的审视着邱予宁。
    窦展标一看,当即明白了赵阳的态度,顿时玩心大起:“瞧着吧,看看他在最威风的时候出丑会有什么反应。”捉弄人的把戏,窦展标做过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尤其喜欢帮人捉弄某些自己认上家门的家族“私生子”――这种“私生子”基本都上不了台面,他捉弄几下,只要不真的弄伤,一般都不会有事,顶多面皮上道个歉而已。
    窦展标现在一如既往的也没把邱予宁这个据说“精神力异能天赋十分不错”的标准“私生子”当一回事儿。他边说边从自己腰间的特炼暗金丝囊里抽了个五寸长短的回旋镖出来。
    窦展标是风异能四层,他的回旋镖也正是适合四层或五层异能者发挥出威力的宝物。
    窦展标心里精明,他与赵阳交好,就存心想让邱予宁当众出个大丑。他把风异能全力灌注到回旋镖中,勾着一边嘴角,眯眼看准邱予宁的裤裆部位,随口对旁边保镖说道,“如果那小子有保镖,你们就拦一下。”说完,他信手把回旋镖狠狠一甩,恶劣而期待的笑着,“去吧宝贝儿!”
    窦展标却不知道邱予宁正心情压抑低沉着,他这一下可就捅到火山口了。
    邱予宁见赵阳等人不动,他就转身要回到凉棚。突然,他凝纯的精神力极其敏感的感应到一丝危机,就见一把回旋镖迅即如雷的往他裤裆飞扫而来――攻击者是跟随赵阳前来的几人之一!
    想欺负我?你算什么东西!
    邱予宁无端被攻击,压抑的情愫一下子化为怒意狂潮。他蓦然旋身,瞬间激发银色手链,银白光罩将他身体全方位护住,右手猛地对准划着曲线飞扫到他身前的回旋镖狠狠一砸!他掌心向下,手掌中紫色光华一亮,功德紫云剑倏然闪现又瞬间消失。别人只见他手中紫光闪烁了一下,又听“砰”的一声震响,就见回旋镖已经被他干脆利落的拍落到身前脚下。
    邱予宁的反应实在太快也太猛,窦展标不禁惊疑得一怔。
    镇魂术!
    邱予宁瞬间反击,一双黑眸满含煞意的盯准窦展标,精神力猛地汹涌而出!
    “住手!”
    窦展标尚未反应过来,他身旁的保镖却看出好歹,急忙喝止,更将双手往前一张,一抹虚实不定、专克精神力秘法的光幕挡在窦展标身前。却只一刹那就听“波”的一声,光幕像被子弹击穿的钢化水泡,中间炸出了个窟窿。窦展标急忙激发护身宝物,同时暴怒吼道:“你敢――啊!”
    窦展标头脑像被巨雷劈碎了似的,惨呼半声就倒地口吐白沫,不停抽搐。
    “展标!”窦展业神情剧变,“快点救他!”说完猛地抬头厉目盯视邱予宁,“邱予宁,你放肆!”窦展业怒斥一声,然后也没看赵阳等人什么反应,他抬手激发手指上双刃花纹的戒指宝物!瞬间,两道刀刃似的凝纯电光直射邱予宁。他弟弟被一个“私生子”袭击成精神重伤,他岂能不出手?
    放肆你全家个姥姥!镇魂术!
    邱予宁一言不发的暗骂,他身后的凉棚有人,不好躲闪,他干脆站着不动,只沉着脸寒意森森的盯视窦展业,精纯强悍得堪比五层巅峰的精神力几乎咆哮着化为杀伤力巨大的镇魂秘法!
    不过,对方有个四层精神力异能者,那人有了准备,必有更强的防范。邱予宁便也猛地一抬手,手腕上九连珠手弩被他精神力激发,“咻咻咻”九箭与刀刃形电光擦肩而过。如同刀刃电光直射他的心口一样,他的九箭也同样全都射向窦展业心窝要害!
    67受欺与反击――over
    两人的杀招又是眨眼既成,赵阳一个怒喝这才响起来:“都住手!成什么样子!”
    “咔嚓!”“咔嚓!”两道电光都有普通五层秘法的威力,撞击到邱予宁的银白护体罩上,一同发出两次弹射似的霹雳声响。邱予宁的银白护体罩被它们炸得遍布裂痕,但电光也由此消散了去。
    窦展业旁边,那个四层精神力异能者保镖全力施为,更暗中动用了让他肉痛的消耗性宝物,才冷汗涔涔的挡下了邱予宁这次镇魂术攻击。但那连珠九箭却速度太快,窦展业另一旁的保镖虽然有五层初期阶段的实力,却仍没能及时挡住邱予宁的连珠射击,不由心脏都提到了喉咙眼儿。
    九箭全都射到了窦展业身前!
    而窦展业的护体宝物光罩根本没能防住九连珠手弩的悍猛袭击。
    邱予宁的手弩是赵承骏为了讨小儿子欢心而费力气特制,九箭连珠射出,仅仅前三箭就将窦展业的护身光罩射碎。窦展业早已翻身躲避,却也仅仅来得及躲过心窝,他不敢置信,骇然暴吼:“挡下!”不等他命令,他旁边的五层异能保镖已经全力催使宝物施展秘法,好险才将六箭全都挡下。但那保镖也被六箭震得双臂发麻,“哗啦”一声水响,一件水异能防身宝物直接被震废。
    窦展业死里逃生,心脏兀自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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